闭了闭眼,手中的球拍狠狠地迎上向自己飞来的黄绿色小球——“啪”。网球砸到墙上,几乎被撞瘪,压在那一个点上高速旋转许久,才终于被卸去力道,掉落到地上。墙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黑色印记。
幸村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不二。
离上次见面不过几天——其实说是上次见面,也只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吧,但是莫名有种认识好久的感觉,好像这个人了解自己的所有思路、习惯和表情,即便是敏锐如幸村也无法判别这个人是真的知道,还是只是太过温和体贴而给人的错觉。应该是后者吧,毕竟以幸村良好的记忆力,如果见过不二周助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忘记。但他就是有种直觉,不二周助,是真的很了解幸村精市,尽管这种感觉毫无理由。
但不论是上次见到的、一直在微笑的不二周助,还是柳莲二资料里那个不被逼到极点不会奋力反击的青学天才,幸村感知中的不二周助都是云淡风轻的,也许有着不容践踏的底线,但在被逼到底线之前都会是好脾气的、温和的。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?
据说是底线反击型的青学天才,对着分别发出高速直线球、四种不同轨迹的曲球的五台发球机练习,没有一个漏接就算了,每个回球都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力道,精准地砸在墙壁的同一高度上——一个个球印连成一道笔直的线,如果说不二不是有意控制的,他说什么也不信。之前看比赛录像的时候还想过,不二的优势在于漂亮的技巧、天才的构想,比如燕回闪或是白鲸那样足够惊艳的绝招,然而看穿了也就不足为惧,但从他现在回球的角度、力度、速度等等来看,只是单纯的动作却可以看出这个人扎实的基本功和感官的灵活性,以及整个人认真的态度——认真的态度?!不二周助吗?!那种浑身散发的气势、几乎连他都被感染的强烈存在感……传说中不执著于胜负、在超越和被超越之间游走享受快乐的天才?那是在开什么玩笑!
这样的实力、这样的气息,和关东大赛决赛时相似又判若两人。幸村看过那场比赛的录像,在切原红眼状态下差点伤到橘之后不二身上的气势也是瞬间暴涨,但那种因为朋友被伤害而骤然升起的怒气和凛冽感虽然强烈,却没有现在的不二这样坚定和强势。如果说前者是一把锋利的匕首,因为不得不愤怒的理由绽出利芒,那么后者则是一座山峰,有着更高的高度,更加内敛、沉稳,不再锋芒毕露,却更加值得重视。
不二周助。
幸村默默地看着,眼底的光芒锐利起来,谁说过青学里最难测的是不二周助,他现在是完全相信了。不论是和切原的比赛没尽全力还是关东大赛之后进化成这个程度,都已经足够让人重视了。原先以为青学值得重视的不过一个和真田实力相当的手冢,后来又有一个天赋好的令人惊叹的、快速进化的越前,现在,又要加上一个真实实力和性格完全超出估计的不二周助吗?
不过,撇去对手的身份不谈,这样的不二,温和下强大而认真的不二——倒是真的会和他相当合得来吧。这样想着,幸村眼底的锋利慢慢柔和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场上的不二仿佛感知到什么,准确地回过头来,迎上幸村的笑容,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微笑。幸村刹那间仿佛有种晕眩的感觉,那样的笑容,干净明亮到近乎不能逼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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