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烟强忍下泪水,手握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,她克制着自己不要抬头去看翎王,不然,眼里的恨意就要控制不住的泄露出来。
这个朝代,等级森严,官大一级压死人,权贵皇族更是仗着天家的靠山胡作非为,底层百姓的命不是命,底层百姓的自由不是自由。任何比你有权有势的,都可以随意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,不顾你的意愿命令你做这做那,甚至你还必须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。
慕离轻轻拉着慕烟的衣袖,示意妹妹千万要忍住,等二人低头从店里出来往家走的时候,慕离说:“烟儿,你不要愧疚,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是啊,慕烟知道,现在的局势只能是由阿姐出面答应,才能保全他们一家。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位翎王的性子到底如何,是杀生予夺还是温厚蕴藉。倘若适才慕烟抢在了阿姐前头,翎王若是计较起来,慕烟也会被治罪的。
而且二人都隐隐知道,翎王此举是势在必得,现在好声好气的和她们说话,她们俩要是降了他的面子,背后派人整治也未可知。
只是,自己真的要靠着阿姐的牺牲,这么赖活下去吗?
“阿姐,不如,我们逃吧!翎王本事再大,他的根基也是在京城的,我们换个地方生活……”
“烟儿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我们逃不掉的。”慕离忧愁的摇了摇头,“只是我还没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,宁儿又被我养的天真,现在我不能再照顾你们了,烟儿,你一定要保重自身,替我照顾好宁儿。这件事,你也不要告诉他,只说我去拜访远亲了,他马上就要院试了,无论如何也要拖过这一阵子。”
慕烟的泪水扑扑簌簌往下落,她开始恨自己为何这么张扬,东仪楼和怡食局最开始做的都是现代美食,怀璧其罪,是她自己太打眼了,被人暗地里陷害,被人看上了也不知道。
阿姐何其无辜,为了她站出头,为了她只身远方,远离了家乡和幼子,岂不是要终身都耽误在王府里头了??
京城和梁洲相隔千里,这一去,也不知何年马月才回再次相见,或许到了那时,已是白发苍苍……
阿姐的身子又不好,却要在王府里伺候人,端茶倒水的,阿姐性子又软,说不定还会被排挤,被陷害,挨罚,受冻……
慕烟陷入了深深地恐慌之中,她总觉得王府是虎窟狼窝,阿姐会把一生都搭在了里面!
她拉住了正收拾着等下的阿姐:“阿姐,我真的不能放任你去!我们逃吧,等我们改头换面去一个新的地方,我们还有机会,可以重新开始的呀!”
“逃不掉的,逃走了我们的籍贯就不作数了,逃到了新的地方又如何呢?碰上了官府查籍,我们就要被抓起来了。现在你有了身家,阿宁又有好前程,我不能耽误你们呀!”
“烟儿,此事已成定局,现在我们就是想跑,能跑的过翎王的军队吗?好孩子,不要为我难过,阿姐会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说罢,慕离把包袱打了个结,她什么都没带,几身换洗衣服,几卷针线,就这样要相隔天涯了。
慕烟想到了什么,着急的跑回房间去拿银子,把家中的几张银票全都塞给了阿姐。
“烟儿,不必了,我在王府里,用不上银钱的。”慕离坚决不收。
“阿姐,你还是收着吧,有钱好办事,即使是在后厨,王府里的勾心斗角也不会少的。你不收这个钱,我和阿宁都不会安心的,再说了,阿姐到了京城还可以使银子送信回家啊。”
慕离看妹妹一副愧疚到极致,崩溃到极致的样子,虽然知道鸿雁难传,锦书难托,可好歹是个念想,让彼此都有了寄托的念想。
“好吧,那我就收下了,烟儿,阿姐要走了,你不用送我了,不要自责,阿姐为你和宁儿做什么都是应该的。”慕离最后一次抚摸了妹妹柔软中散着热气的发顶,看着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慈爱轻柔,又忧愁,定了两秒,这位一向谨慎小心温柔顺从的女子,转身离去。
慕烟泣不成声,悲痛欲绝,她想去送一送阿姐,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僵硬在原地动弹不了。她就这么看着阿姐纤纤的背影远去,消散在视线里,消散在红尘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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