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给各地报社所出的报纸,也成了那个清晨最抢手的商品,没有之一。
武汉,汉口码头。三月nsyhz“卖报啦,卖报啦,长城防线大战爆发,吴向萍小姐战地日记再续新篇!中央军独立营突击连、一连以一敌十、毙杀数百日寇再立新功!”
报童背着满兜刚刚刊印的申报号外,正沿街叫卖,不到片刻功夫,报童兜里的百余份报纸就已经被哄抢一空,许多没有买到报纸的行人纷纷拉住旁人,争相阅读。
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娘伸手拉住旁边的年轻人,颤巍巍地问道:
“伢儿,你跟我说说这报纸上都说了些莫斯?中央军是不是立大功了?”
“中央军?”年轻人顿时目光一凝,道:“娘娘,你问这搞莫斯?”
老大娘满脸自豪地道:“我幺儿狗娃前两个月写信回来了,说他在中央军啥子营当莫斯班长,马上就要去长城前线了,他说是锅上士,手底下带了十来锅人,也不知道那算不算锅官儿?”
“您儿子在中央军?而且在长城前线?”年轻人微微一呆。“是不是独立营?哦,不,以前他是中央军第2师4团第8步兵营”
“好像是的!”
“您知道在那个步兵连吗?”
“在一连,对,我幺儿说了,他们连是全营最强的,所以叫一连。”老大娘自豪的回答道。
“一连当班长?”年轻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,急忙翻到报纸的第四版,一边问道:
“娘娘,你儿子大名叫莫斯?”
老大娘脸上的自豪之意更盛道:“我儿叫田狗娃,从小就虎头虎脑的,所有人都说他以后会有出息。”
“田狗娃?!”年轻人顿时目露哀伤之色。
同时,年轻人眼圈红红的看着眼前已经头发花白至少六十多岁的老大娘,仔细端详。
这个名字,在整个报纸的版面中,出现过两次。一次是在报纸的第二版,公示的阵亡将士名单中有这三个字,职务也的确是一连的班长!、
还有一次,却是出现在那篇战地日记中。
能被吴向萍重点叙述,并不是因为他属于第一次接战就阵亡的士兵,而是,在抬下田狗娃的遗体到坑道之后,有人好不容易掰开他在胸口紧攥着的手,发现了他想保护的那张发黄的黑白照片。
那张照片上,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,在生命最后的时刻,他用手护住了自己娘的照片,以避免娘被日寇的炮火侵袭。
所有人都哭了,包括看到这则消息的国人。
士兵们为抵抗日寇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,不就是为了保护娘吗?那个给他生命的娘!
为此,吕三驴还特地给营部发出一封电报,希望战后岳复能去田狗娃家里去一趟,去看看他的老娘。
或许从那一刻开始,吕三驴就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。
吴向萍含着泪将田狗娃的故事写在战地日记中,希望武汉的父老乡亲能去帮着看看大娘,那是勇士最后的心愿。
老大娘显然是没注意到年轻人的脸色变化,一脸关切地问道:“伢儿,你找到我家幺儿了吗?”
“找到了,找到了。”年轻人强忍热泪:“娘娘你看,这是立功将士名单,你儿子的名字就在上面呢,他立大功了!他现在是英雄,大英雄!可能这一仗打完,他就可能是排长甚至是连长了呢!”
老大娘欣然微笑道:“家里邻居也是这么说的,我幺儿从小都有出息。”
说罢,老大娘又颤巍巍地走了,路过几名青年学生的长城抗战募捐处时,又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出五块银元,毫不犹豫地放了进去。
在年轻人通红的眼睛的注视中,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经过拐角时,老大娘看着街边早点铺炸好的新鲜喷香的油条,嘴角翕动几下,却终于扭过头坚决地向旁边一条破旧不堪的老街走去。
那里,是大汉口最贫穷的街道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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